春信未寄时

木易斯

    ——四川/杨朝友（文）
蒲公英在窗沿写下遗嘱时
季候正褪去最后釉彩
那些揉碎的云絮
忽然在你指缝间
长出今冬的第一场雪

晨雾在睫毛结成细网
我们捧着未凉的茶盏
看秒针怎样一寸一寸
丈量掌纹里深藏的峡谷
——原来时间也会迷路

邮筒吞下第七片月光
我开始练习辨认
所有相似的脚步声
直到梧桐叶落满空白信笺
才惊觉那行地址
已被雨水洇成苔痕

外婆的顶针还卡在
一九八七年的针线筐
那年茉莉开得太急
她总说：慢些，再慢些
针脚就密了

候鸟仍在迁徙的弧线上
衔着褪色诺言盘旋
像两枚不肯坠落的铜纽扣
悬在季节最后那件
未寄出的蓝布衫上